一個14個月大的小朋友到底應該具備那些生活技能,僅僅時隔三年,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比較有印象的是,當小小魚十五個月還在Bright Horizon的infant room百般無聊的甩膀子時,會豎起食指頭頭是道的跟她年輕的黑人老師“argue”。老師曾經很困惑的問我:
“她在argue in Chinese嗎?為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重點申明一下,這裡沒有種族歧視的意思,只是當前凸後翹,打著整齊的小辮,一張臉黑玉一樣光潔的年輕女老師豎起食指跟我描述小娃娃如何用她不懂的語言“argue”時,我感受到的喜感比著急多。
(但是不能笑,一定不能笑,這時候還得無比嚴肅的看著老師,臉上顯示出願意討論和解決問題的完全配合 :))
Well, 十五個月的娃娃會說的,肯定非英非中,而是只有外星人才懂的火星語。:)
所以當陳小蜜以十四個月“稚齡”,捨棄胡言亂語的argue, 而是揮起小手推開我企圖塞進她嘴裡的湯匙,眼睛定定看著我清楚的說“NO~", 很想打她小pp的同時,不禁有一點得意的想,呵呵,原來你也不笨嘛。
(盲目的爸媽們是不是就是這樣走上不歸路 -- 從一些很小,很不值一提,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上,開始無苭可救的找理由不得不越來越迷戀這些小寶貝 :))
至此,她算是進入人生的一個新的境界 -- 可以溝通了!
小小魚的“貴人語遲”(你看看,不管早開口晚開口盲目的媽媽都可以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讓我們很是著急了一陣,所幸後來她還算咬字清楚,詞彙量也剛夠我應付她的每天五百問。所以對陳小蜜,我就完全沒有期望了。家裏已經有一個什麼話都聽在耳裡,什麼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好奇兒童,老二,就隨緣吧。她少說兩句,我耳根可以多清閒兩年,沒想到她居然話匣子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
很難說這是不是天不從人願,因為聽她說話實在太好玩了!
小小魚的溝通一直處於種命令模式。她的Mine!會帶著鼻音很重的長長的尾音,強調其不可擋的決心和純粹的合法性 -- 你這東西要不給我,簡直就是天地不容,其心可誅!連喂她爸爸吃玩具,都是無可商量的EAT IT!!!
我在想她以後要送男朋友情人節禮物,大概都會有“Open it,and just say
I LOVE IT!!”的氣魄。:)
小蜜每天在兵荒馬亂的家裏(對於我們每天打仗般的日子除了“兵荒馬亂”,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了),實在沒機會學到什麼。目前拾來的幾個字,大概都要多虧
baga(bad guy)表哥的傾力指導:
Uh oh -- 任何人的任何東西掉了,她在百忙之中都要衝過來幫你惋惜一下。如果你心平氣和,若無其事的把東西撿起來,她得拿過去再往地上一摜,以表示這種嚴重的事情不能等閒視之,讓我們再一起uh oh一次吧。
奶奶 -- 大家都知道“正確”發音是什麼,就是奶聲奶氣,小牙齒咬著小舌頭膩膩的發出的那兩聲呢喃。不過她的奶奶泛指一切可以吃(和她以為可以吃)的東西。冰箱一打開,上下幾層連門上的瓶瓶罐罐全都可以是奶奶。如果剛好有一杯沒喝玩的珍珠奶茶或是smoothie不幸被她看到,那肯定就是她心目中奶奶的首選了。
Mine -- 因為爸爸過度懷念姐姐命令式的Mine!(真是個被虐狂呀),常常故作搶東西狀,企圖激發小朋友Mine Mine的語感。同一個意思同一個字,蜜糖儿說出來的,就是類似“妹妹”的Mine Mine。什麼東西拿到手裡都宣稱是mei mei,輕巧的兩個字吐出來再橫飛你一個軟笑,她要月亮我都會二話不說,直接請示要圓的還是缺的。:) 不戰而屈人之兵,高啊!
ball ball -- 以前堅持不教娃娃疊字的人現在也不計較了,她愛怎麼喊那個圓圓的東西就怎麼喊吧。這個要歸功於對球情有獨衷的小胖子哥哥。每天跟在小胖哥哥後面轉,ball ball屬於基本字彙。
mama -- 每天睜眼第一句話,mama。Well,如果我也有個有求必應,死心踏地的老阿婆隨伺左右,每天睜眼第一句話,大概也是立刻呼喚她到跟前聽差吧。
baba -- 這名長工雖然沒有阿婆好使喚,但屬於小娃娃必備詞彙之一,所以她也沒落下。
Ouch! -- 姐姐最近嘴裡破了,吃飯時慘叫聲不絕於耳,小蜜發揮人飢己飢精神,只要姐姐痛苦得叫,她一定跟著ouch!助陣。有時候食物都捻到嘴邊了還會停下來,友情叫聲ouch!再繼續吃。
No~ -- 這個是最controversial,令人憂喜摻半的字彙。以前她波浪鼓般的搖頭還可以說,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而強制執行譬如喂飯這種慘絕人寰的暴行。但現在她學會清楚的說No~,準確無誤的表達自己意願,強制執行的正義性就突然弱了許多。
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你要她交出來,No~.
搶了姐姐的玩具你要她還給姐姐,No~.
她有意願也會表達,我隱隱發現,這個娃娃,以後絕對是個比姐姐還要難纏的狠角色!
愛 -- 對於social butterfly而言,沒有什麼比清亮的跟人打聲招呼更重要。獨具一格的,這個人決定以愛代替hi,不管在家出門,總是跟人愛來愛去的。前兩天她才好好吃了兩頓飯今天又開始絕食,但坐在高椅上笑得花招亂顫,跟在座的其他三人眉來眼去,愛來愛去,你想吼她兩聲都覺底氣不足。唉,咱們一家老小都這麼給她“愛”上,也吃定了。
no more -- 絕食的人要怎麼樣才能讓你知道她是認真在執行這麼一個任務,如果口頭上沒有清楚的confirmation,單憑點頭搖頭肯定還是有被人誤解的可能。所以no more也是關鍵詞彙之一,用之頻繁,貢獻卓越。
more more -- 說不吃,那是因為沒有送上小姐有興趣的東西。如果是麵包 餅乾 smoothie chips 冰淇淋,那絕對是多多益善。這個len從來不虧待自己,不愛的東西多一口不要,而喜歡的東西用點頭表示也嫌力度不夠,所以more more就橫空出世了。學來全不費功夫,用來也得心應手,從不混淆。每天吃完晚飯後就看她奔波於爸爸和玩具之間,用more more和爸爸進行common interest的溝通,這裡吃了那裡也玩了,兩邊都不耽誤。我一個不吃零食的人,常常困惑的看著他/她們三個愉快的吃著又不好吃的零食那種滿足而欣喜的表情,非常無法理解。
至於byebye,thank you,up,燈,ruff ruff(學狗叫)則屬於不可期望的噪音,時靈時不靈,端看主子那天心情。
至於理解力也在短短幾周裡豁然開朗一樣:
叫她“給媽媽”,多半就會交出手裡(不是那麼喜歡)的東西。
聽到“光溜溜的小寶貝”就知道該洗澡了。
知道穿鞋子就是要出門,乖乖坐那裡給你穿絕對不掙扎。
聽到“go outside"會興奮的拍門。
會揮手byebye。
會送飛吻。
必殺絕技是倚偎在胸前,不光給你抱著,兩只小手還會穿過“
迷魂湯已經喝到不醒人事的那個抱她的人”的手臂下,軟軟的回抱你。我們都抱過娃娃,但是被這麼小丁丁大的娃娃回抱著,著實是令人心搖神馳的經驗。
吃飯,我是很~~~想喂她的。一匙一匙的多快多利落,三下五除二,十五分鐘一定解決。無奈她吃飯跟當年喝奶一樣,沒有一天老實。斜坐在高椅上,雖然buckle住了,她還是managed坐得大搖大擺的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一模一樣的東西你放湯匙裡送到她面前,那就跟皇上誤賜了毒酒一樣 -- “臣無罪,堅不收命”。但胡亂倒她滿滿一tray,她邊吃邊捏邊玩邊撒邊uh oh邊ouch!,一餐飯吃得全身都是,滿地瘡痍,就這麼,她,好像,也飽了。
老實說,我從來不知道她到底吃進去多少,好像滿滿一tray,但我一只眼要盯著大的,兩只手要準備她兩明天午飯,還要抽空把自己喂飽,小蜜只要“貌似”把東西都捻進嘴裡了,至於後來是吸吸舔舔嚼嚼再吞進去還是吐出來,已經完全不可考。我常常問她們老爸,你看到她都吃進去了還是吐出來了?他總是一臉茫然。這個人太喜歡他老婆的手藝了,通常是自己吃得不亦樂乎只差沒舔盤子,娃娃的動態他要很努力才會看得到。
(善良的同學們友情看到這裡已經很偉大,可以直接comment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無內容無營養的瑣事,不看絕對沒有損失。:))
睡覺,一直我們家一等一的大事一件。
兩個娃娃很無奈的都傳到我 -- 如果乖乖去睡覺,那不知道要錯過多少人生的精彩。
而她們爸爸是,如果錯過這個美好的睡覺機會,下次還可以安穩的大睡一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我特別理解她們“睡不著”的心情,而她們的爸爸特別不能忍受她們該睡不睡的找麻煩行為。
於是從小小魚到蜜,我們為娃娃睡覺一事,不知道互相揚言離婚多少次。
姐姐以四歲高齡,on and off 的失敗的sleep train下,終于可以sleep through the night (woo hoo!). 而小蜜,一直是保姆阿姨那裡最小的,卻睡得最少的那一個。她要等所有孩子都睡了,才終于了無生趣的去睡。而只要有一點動靜,她一定第一個醒! 保姆阿姨一視同仁,所以她們爸爸的“都是你寵出來的”論調完全不成立。
Anyway,長話短說,就是我打死再不相信這個Doctor那個expert的鳥蛋睡覺理論了-- 原諒言語粗俗,說到這個話題我就一肚子poopie,為的是小小魚受的很多無端的跟睡覺有關的委屈。我的娃娃我清楚,她什麼時候該睡該哭該抱該喝奶,該怎麼睡怎麼哭怎麼抱怎麼喝奶只有老娘可以決定! 我甚至不覺得這是“只要父母互相理解商量,能夠達成協議就好”的事。當父母對娃娃的養育有歧義的時候,廢話!當時是聽媽媽的!這世上難道還有人比媽媽更了解自己的娃娃,更願意為了她們的福利而盡一切努力?我就是新媽媽時候對自己太沒信心,才會迷失在那些鳥Doctor的胡言亂語中,甚至被天生愛睡覺的她們爸爸竄撮得去實行那些鳥理論。
是誰說過,所謂的sleep train事實上就是在訓練孩子“絕望”(而不是“理解”)的一個過程。她必須經過悲痛,嚎哭,甚至捶門,踢牆的過程才會終于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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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來救我,我注定要在這個小屋子裡待到他們願意放我出來的時候 -- 的殘酷的事實。
一定很多人不同意這個說法,但睡覺這事本來就因人而異,我不argue是不是所有孩子都不能在這種“學習絕望”的過程中收益,也許睡眠品質真的有如書中所言會“improve"。但這次我堅持,我的娃娃就是不deserve這種one rule applies to all的野蠻方式和粗暴訊息。
為什麼野蠻?哭一分鐘不行是吧?哭兩分鐘。兩分鐘還不行?那就四分鐘!反正你一個小嬰儿數學肯定沒我好,我掐著指頭算計著,總會算到你不支倒地的時候。這還不夠野蠻?!
為什麼粗暴?燈暗了,媽媽出去了!天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那麼親親愛愛的媽媽突然翻臉不認人就醬紫絕塵而去?兩分鐘之後回來拍拍也是敷衍一下然後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這還不夠粗暴?
最後我拍板,好,看在娃娃睡大床的確常常掉下來把我搞得每天晚上心驚膽跳的分上,我就送她回crib. 但這次,誰都不許插手。放她睡覺這事老娘全權負責, 累死也是心甘情願。
不愛睡覺的人絕對不是不累,但你得讓她心甘情願,心滿意足的去睡。美國人那種"念兩本書,額頭上親一下就have a sweet dream"的睡前routine簡直就是皿滅人性還自以為是高尚獨立的一種表現。娃娃一天沒見到爸爸/媽媽,就算不摟著睡一整晚,但睡覺前抱到她
通體舒泰,或是聊天聊到她
精神渙散,算是過分的要求嗎?娃娃鬧,不過就是她所求不遂,你都滿足她了,她還鬧什麼?而且,娃娃有權了解現在進行的章程是什麼,而不是爸爸媽媽單方面的說了算。
蜜比姐姐幸運,她在已經有溝通能力的時候和我一起完成睡前routine. 我等她真的累了(而不是“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去睡覺了,因為我想看電視/加班/上網了”)才抱上去,抱抱走走唱唱捏捏拍拍,讓她知道這一整天媽媽有多想念她(吐!:)),她可能五分鐘內就睡著,也可能15分鐘還在搖頭晃腦,抱了20分鐘她已經完全有意願入睡,這時候放下去,如果已經熟睡最好,如果沒有,盯著她的眼睛告訴她很多很多遍,Mia睡覺。她再不甘心,也了解接下來的章程是睡覺。
她很清楚,她沒有被拋棄,她只是該睡覺了。
眼淚,還是要撒一兩滴的,但那也是老娘心甘情願讓她撒的,而不是某Doctor的名re-assuring實teasing的哭哭哄哄假惺惺政策。至於半夜,她愛醒就醒,醒了想喝奶就喝,不想喝就抱抱再放回去。放不回去就抱上大床。什麼勞什子rule這次都徹底被dismissed.
唯一的rule就是,我的娃娃我的rule!ft! 四年了,終于出了一口鳥氣!雖然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誰著氣,好像是自己氣自己的成分多點. 好了,憤慨完了,只要不談娃娃睡覺問題,我都是個很有理智的人的。:)
小人精會哄人,被哄得最七暈八素的,是跟她相處時間最長的保姆阿姨。著名事跡包括:
有一回小表哥放了個響p,大家笑得前仰後合的,她一個人完全不明所以,看到大家笑,她立刻有樣學樣,跟著哈哈大笑,連前仰後合都學了個十足十。這點小事被保姆阿姨狠狠誇了一通"我們寶寶最聰明了"。阿姨之徹底盲目的偏心由此可見一般。:)
還有,保姆阿姨叫她過來抱抱,她的肥屁股重重一坐阿姨痛得大叫了一聲,她很concerned的幾乎要哭了,阿姨不想嚇到她只好自己咬著牙忍耐,她看看好像事情還是有點嚴重,索性緊緊埃著阿姨坐著表示安慰和理解。這不,又征服了一個? :)
跟著DVD跳舞,學姐姐念書,拿蠟筆畫畫,堆簡單積木,玩小兒童廚房,替卡片排隊,玩姐姐從來沒有興趣的doll house,欣賞媽媽的配件(雖然沒有很多),翻找媽媽皮包裡的物事,自己企圖梳頭髮,戴髮箍,坐姐姐的小桌子人模人樣的吃早飯,都是最近的新戲碼。無奈我一支生澀的筆,實在寫不出她面對這個世界時那種事事新鮮,天天有趣的既專注又心有很多旁鶩的忙乎勁。只能忠實記錄聊勝於無,作為以後笑談之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