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30, 2009

再不寫就要全忘記的事


最值得得瑟的,是真的會游泳了。:)

從狗爬溺水式到標準自由式,這個曾經怕水怕到不敢進浴室洗頭髮的小人儿經過三個老師(加一個爸爸),四個session, 從夏天游到秋天的四個月“集訓”後,已經可以在深水區來去自如,像尾小魚一樣筆直的篡來篡去,側臉換氣時也因為很努力而面目猙獰了--游自由式的人貌似都要很猙獰的換氣,也許是太優雅了氣就換不上來了。:)



不過得瑟要及時是有一定道理的,這個side breathing被老師讚賞為excellent的小盆友也就一個週末偷懶沒練習,第二周上課的時候換氣已經變成醬紫,頭冒出來太~~~~~多,標準自由式可以隨時切換成舒服仰泳式。



最熟練的還是仰式





根據老師的建議,現在可以開始push她的耐力,鼓勵她游完75尺的泳池長度,而不要游了一半就被剩下的一半嚇得往池邊靠。看著這麼小小的小人人儿,在大大的泳池裡非常努力的follow老師的指示,說跳就跳,就游就游,說踩水就踩水,四個月32堂課她除了flu缺了一堂,每一次上課都興高采烈的全力以赴,沒有一次meltdown,沒有掉過一顆眼淚,也沒有要求過安慰,即使是第一次被帶到深不見底的地方被要求潛下去摸池底,也只是目露難色,在一群大孩子間像顆小豌豆一樣的,毫不起眼卻始終堅持。光這分勇氣,就讓我很興奮的從頭盯到尾,一點不覺得陪她上課是苦差事。



看著她一點點進步,真的對人類的學習能力十分讚嘆。另一個感想是,one-on-one attention還是比較有效率的,願意把頭悶水裡和side breathing是她的兩個重大瓶頸,而兩個都是爸爸在週末帶著她突破的。如果完全靠上課,可能還要拖一陣子。

四肢發達的小盆友在教室裡也沒閒著,班上一個老師修教育學分需要找一名小盆友做觀摩對象,於是屁股最坐得住的她閃亮登場,進了老師的學期報告,照片在老師power point上演釋人類未來的新希望。:) 雖然我還是覺得她其實是為了未來能做一名盡責的帳房小姐做準備,所以現在興致勃勃的做二位數減法,但一個娃娃能有這樣的attention span和focus的確是件好事。

在家裏,她仍然是至高無上的queen, 但偶而會從寶座上走下來體察民情,對她的子民做禮貌和關懷的友好表示,也會幫媽媽看顧比魚還滑溜的小妹妹。

盡責的小保姆



她還是一樣的情感豐富,願意讓我替她照相,原因是“take a picture of me, so you'll always remember when I'm small...”

對我們共同的小玩具,蜜,非常愛護,對未來自己的寶貝只有一個要求:要和蜜一樣可愛!

因為個子大又老油條,在學校裡儼然成了老師的左右手,“進教室前替老師hold the door,好讓老師把小羊們都趕進教室”的重責大任讓她感到非常驕傲。但我們以為老實無比又極度遵守紀律的孩子,居然也學會和班上另一名大姐大聯手在playground驚魂未定的小小盆友 -- 外帶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你是我的還是她的朋友?”-- 的小流氓行為。學校當然不容許這種bully行為,兩名女匪都被嚴重警告,即便是九袋長老也不許對新入門弟子找荏!

走小看八十,她還是始終如一的不愛漂亮,不穿裙子因為有礙她跑得快,不喜歡長髮因為梳起來太麻煩。

手腳依然敏捷,兩輪的scooter騎得來去如風,但膽子還是小得難以置信,看到任何非人形的大型裝飾都要繞道而行,去Disney是對她的最大恐嚇和懲罰。多麼省錢的孩子,不要漂亮的衣服鞋子也堅決不去Disney. 而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skis & boots比什麼都讓她興奮。



bonus picture: 陳小蜜ski shop搗蛋圖


這個發起脾氣來還是有山崩地裂之勢的小盆友,讓我們無比操心又開心,first born的特殊處大概就在這裡吧。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09

冒上來喘口氣!


終于也晉升“有人幫忙”一族了!

自從進入四口之家 -- 而其中一名最新成員又是儿醫口中我們家唯一正常的人類(其他三名都有紀律得太不正常了!),正常行為包括不吃飯,不睡覺,多動,和完全沒有attention span -- 每天的工作量明顯增加。如果姐姐當年為我們帶來的,是花茶一般的悠閒日子,包括完全沒有壓力的工作和寬敞的屋子還帶個衣櫥有房間那麼大的loft,那陳小蜜顯然是為我們全家敲響戰鼓的。

每天晚上快放學的時候,就有一種火箭發射前的倒數感,耳邊還隱隱傳來遠處戰鼓的悶響,準備6:45pm全員到齊的時候,展開接下來長達三至四小時的激戰。

戰爭的導火線通常是姐姐臭蟲般的心情,到家後用各種理由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甚至下了車就賴在樓梯上連鞋子都不肯自己脫。
然後是蜜猶如連年戰火後終于和媽媽久別重逢,眼淚汪汪的要“媽抱” -- 一個另人無法拒絕的哀求。
最後是我那位成年了才收養的大兒子(是的,連他自己親媽都承認,他就是我的third child,屬於小時候習慣沒養好,後來成為頭號問題兒童的最佳範例)這時候一定要偷偷抽空查信看junkmail,或是立刻著手清理蜜一天用下來的奶瓶飯盒。

雞飛狗跳20分鐘後戰場移上餐桌,而蜜,顯然打定了主意要當
WAR HERO!!!!!!!
親耐的阿姨給的豪華peg perego highchair,是她免費為consumer report測試highchair quality的test vehicle,測試項目包括:

buckle的結實度,
手腳掙扎出來的難易度,
每一個小觭角的清潔可能度,
和站在上面前後搖晃的穩定度。

你們要說我對孩子的規矩太多,娃娃不吃就放生了不好嗎?
是的,我是很想放了這尾酷愛自由的小小小魚,從來沒有勉強她吃飯的意思。但酷愛自由的同時她也深愛著媽媽,所以一放下來她就爬上我的椅子,站在背後,開始試驗一般餐椅的牢靠度,和一失腳掉下去的受傷嚴重度。

吃完飯後要收拾要洗手要洗臉,有時候實在慘不忍睹了只好扔進澡盆直接洗澡。大兒子雖然有很多不良習慣,但家事做得不壞,收拾整理替娃娃洗澡這些事情做得十分麻利,於是我們兩個七手八腳終于把一家大小都喂飽了也洗乾淨了。

等到準備上床的時候,戰事又提升到另一個高峰。20分鐘到一個半小時不等,頑強的敵人才總算彈盡源絕,通常10點的時候我們可以坐下來喘口氣 -- 直到一個小時後敵人的反撲。蜜很少在自己的crib睡超過一個小時,如果不抱上大床,她會很有恆心的每個小時起來哀嚎一陣,直到我們受不了了讓她攻下大床她才消停。

你們說那我何必折騰,一開頭認輸放上大床不就得了?想我這麼打定主意養蜜跟養小動物一樣要什麼給什麼的無理性母親,抱著睡是no brainer。無奈她實在太不老實,往床下掉了那麼個七八次後我終于決定還是等我們也睡了再跟她軟玉溫香也不遲。

其實任何有兩個娃娃,爸爸媽媽和娃娃們捉對撕殺的家庭對這個daily battle都不陌生。只是最近外面也戰火連天,導致我這內戰就打得很心有餘而力不足。跟小小魚對吼的時候都有點底氣不足,因為不是她不聽話,實在是我的心思不在她們身上,一心只想著怎麼把她們騙上床,自己好溜回電腦前繼續掃射幾千幾千行的log file。事情都是比較出來的,現在覺得如果外面沒有巨大的工作壓力,兩個人帶倆娃娃簡直就是小菜一碟。:P 如果不是每晚要趕夜工,睡前念八本書或是把蜜硬生生抱到睡死過去我都不覺得累。

可是,可是,可是,實在撐不下去了!!!

主要是接送都成了大兒子的工作,我只顧個晚飯都常常以外賣打發,每天心不在焉的連夢裡都是一團一團的線在纏繞。小小魚跟我講學校裡的稻草人如何如何,我突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scarecrow什麼。再醬紫下去,咱有限的腦容量會因為使用過度而加速老年癡呆。於是,終于發出求救訓號!爺爺奶奶應聲趕來,而這救兵一到,日子馬上改觀。

我可以悠閒的帶大娃娃游泳,knowing小娃娃正在家裏眉開眼笑的跟爺爺奶奶愛(hi)來愛(hi)去;
可以工作到最後一刻,把屁股直接從電腦桌前挪到晚飯桌邊;
早上可以睡到不醒人事,起來發現大小娃娃都已經準備好了要上學了;
可以加班愛到幾點到幾點,不用顧慮第二天早上爬不爬得起來;
可以輕鬆的替姐姐洗澡,洗完了悠閒的梳她的長髮,而不用擔心陳小蜜是不是又試圖在馬桶裡洗手了;
可以take my time的跟娃娃進行長長的bedtime routine,因為白天已經完成太多太多工作,心裡沒有那麼急切了;
可以天天吃上新鮮蔬菜,而不是琢磨排骨便當裡的半冷蔬菜到底在那裡放了多久,還可以給娃娃吃嗎?
可以輕鬆完成小蜜第二天的午飯問題,因為桌上至少有三種不同的蔬菜肉類和熱湯可以選擇,而不是琢磨她這周到底吃了多少次餛頓水餃or revioli了;

最重要的,是終于不用再應付姐姐的臭蟲心情了!因為接得早,她每天心情閃亮的回家,自己脫鞋脫襪,享受爺爺遞上來的新鮮水果,心滿意足的看上半個鐘頭的disney channel, 然後才勻出點時間跟媽媽socialize一下。

其實娃娃要的不多,不過就是一點悠閒。我們感覺像打仗的日子,她們過起來也不好受。

陳小蜜對於家裏多出兩個人只能用“天天像過年”來形容,雖然照例在晚餐桌上表演絕技,並沒有對滿桌的食物表現出具有實質意義的正面回應,但每天晚上基本都是tearless night,對媽媽的依賴少了很多很多。

有幫手的感覺,真好!
而小小魚對這的感想是: “以後如果我也有一個chip to tape out, 你也會來help我,right?"

Right, right, can not be more right! 如果有一天被需要的話,我一定也會小包一拎,每晚做個三菜一湯給我的寶貝們。:)

忘了說,有人幫忙還有個大差別是,居然有時間update blog了!

Friday, October 9, 2009

四歲半儿的心靈世界


人是不是在忙得很绝望的时候,心情會特別脆弱?

躺在小床上哄大公主睡觉突然的就感傷了起来。这个大娃娃就是四年半前那個差1 oz 7磅,在醫院大哭掙扎著不肯進carseat的小幼獸吗?(我的老天,出生三天就有那麼大脾氣的幼獸應該不多吧。)

現在幼獸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突然媽媽不再是她全部的世界,也不能帶給她所有的快樂了。她對媽媽的要求不再是單純的抱抱,媽媽也不再無時無地都受歡迎,她選擇性的索求她要的,謝絕她不要的。我的一頭熱擔子有時候會被婉拒得很敷衍,也很落寞。最近忙得天昏地暗(連blog都是抱著“豁出去了”的心情才有時間添上一筆),擠出來的一點時間都不知道怎麼用最好,最能找回那點熟悉的感覺。

不過我好像是唯一掛念著過去,難以面對現在的人。
她自己,倒是長大得心安理得,甚至有點意氣風發!

小腦袋的理解力和觀察力從“媽媽,媽媽,你們在說什麼”進步到直接介入評論。我們講話不僅得小心,還得給她發表意見的空間和問問題的機會。

舉個例子來說,咱連唱歌,都不是一件可以隨心所欲,放鬆心情的活動了。


追求意境的人

媽媽(隨口的,沒有經過大腦的,陪公主辦“大事”時蹲bathroom一角的,自娛自樂的唱):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Parsley,sage,rosemary,and thyme...

四歲半儿(辦大事的時候雖然暫時不能動彈,但腦袋並沒有閒下來。表情非常嚴肅的聽了一會儿後,問):媽媽,你在唱什麼?

媽媽:嗯,讓我想一想。哦,就是一個人在想念他的friend.(應該沒錯吧,字面上的確是 -- she once was the true love of mine -- right?)

追根究底的四歲半儿:no no no,我是說“它到底MEAN什麼?”

愣了一下,敢情這位小同學聽歌已經不止聽字面,開始追求其中的意境了?

有鑒於唱紅這首歌的倆老先生的60年代充滿了反戰,和平等等的偉大思考,我非常心虛的想,難道這個其實不是一首誰在想念誰的情歌,而是某種隱僻的借喻?難道想念過去的情人indeed代表了對人類終極和平的一種嚮往?

因為不確定只好兩手一攤承認自己的無知(她以後大概也會越來越習慣媽媽的無知,早點開始也沒什麼壞處):媽媽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一個人在想念他的good friend.

難掩失望的四歲半儿:哦,那是一個boy在想念一個girl, 還是一個girl在想念一個boy?

她,她,她,不是才四歲半?怎麼男女意識已經這麼明確?
甚至女權思想的味道都出來了?
一個friend就是在想念一個friend嘛,是男是女很重要嗎?

無奈的媽媽:這首歌是一個boy在想念一個girl。

女權意識高漲的四歲半儿:可是為什麼很多歌都是girl在想念boy?

為了證明她的point,她順便哼起“為何夢見他”的調調。

如果不是這時候大事辦好了,她的問題大概還繼續沒完沒了下去。
那回的小pp擦得我心平氣和,甚至心存感激,如獲大赦。:)


不吝表達的人

" I love you much more than the sun!! "

是某晚洗過澡,一個濕溜溜的小人儿抱著她的精疲力竭的媽媽灌的迷湯。
鑒於她是全世界最後一個會哄人開心的死硬派娃娃,她的真心誠意,讓她的也很癡心愛她的媽媽非常感動。(如果我承認這也是她百戰情場的老媽聽過最直白而動人的表白,會不會顯得我很sluty? :P)

然後我們開始玩 I love you more than the earth, star, universe, etc的遊戲。
於是她又學會了universe這個概念並且在第二天洗澡的時候問她無知的媽媽:
universe是什麼?
它有多大?
為什麼它會一直長大?
這種即使很多腦汁的人也不見得回答得出來的問題。

有時候不禁想,為什麼她不能問些“媽媽,我明天要穿什麼?”“可以買這雙新鞋嗎?”這種輕易可以增進母女感情的問題, 而非問些逼得我常常得到google大學補修學分的問題?


開始動用左腦的人

她和我小時候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找原因”這上面吧。

對她而這,凡事皆有因,既然有因就要把它都弄清楚。這個絕對是她nosy爸爸的遺傳。我的遲鈍大概都體現在很微量的好奇心上了。跟我沒關的事完全不好奇。跟我有關的事也僅止於need to know basis。不知道這跟腦容量有沒有關係-- 因為腦容量太小了實在裝不下也處理不了太多好奇得來的資訊。

Anyway,對於Xmas放假這件事, 她仔細思索後跟我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媽媽,你的work在一個hill上。到了winter的時候hill上很冷,你就不能去work了,所以大家要take vacation。

仔細想想也沒錯吧,各地文化的yearly celebration都在冬天,的確是因為天冷。既然啥都不能幹,大家就一起來party吧。 :)


學習概念的人

既然學會了數數,自然開始對hundred以上是什麼開始好奇。
於是thousand, million, billion, trillion, 甚至zillion這些漿糊一樣的概念就開始在她的小腦袋裡流竄。
因為太爭強好勝,和媽媽玩“I love you a million” 的遊戲最後一定會上升到“I love you a zillion” 的意氣之爭。每次都是看誰把這個殺手箭亮出來就嬴了。
不過後來她也越來越不省油,如果zillion不小心落入敵人的口袋,她的反擊是
Zillion is just an imaginary number!
ft! 我能說她錯嗎?


沒有童年的人

不跟娃娃說兒語是我和她們爸爸共同的死毛病,我們都習慣性的,正經八百的把她們當個人物似的解釋問題。久了,她們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如果30年後她們回想起自己正經八百的儿時歲月,不知道是會感嘆從未擁有過的童年,還是覺得人五人六跟爸爸媽媽平起平坐的討論問題也不錯。

她人小鬼大的問題最近有focus在某些主題的趨向。

車開到237和101交接的地方她問: 那是什麼東西?
我看都不看就知道她終于開始對這個超級dish大天線有問題了。
爸爸說: it's an antenna.
好奇兒童:什麼是antenna?
媽媽:就是天線,用來接受和放出signal的。signal就是訊號。
好奇兒童:什麼是訊號?

於是我們從什麼是訊號?訊號幹什麼用?為什麼antenna要接受和放出訊號?大antenna和小antenna的差別, 說到電話的antenna,車子radio的antenna,打雷的時候不要自己成了一個antenna,到媽媽做的chip上也會有的antenna effect. 最後她問:媽媽,你會做antenna嗎?爸爸在旁邊偷笑, 說: 媽媽不會。

Anyway,你還別說,好奇兒童就好這口,你說得越深入越複雜她就越感興趣。而且我們都知道,她聽進去了。隔天當我又盯著螢幕幹活儿的時候,
她湊上來:媽媽,這個square是什麼?是wire嗎?
媽媽:不是,是一個TSV。
好奇兒童:哦。那你的antenna呢?可以給我看看你的antenna嗎?

雖然很吃驚她還記得,但還是等解釋完了媽媽是怎麼做的才避免掉chip上的antenna,然後才給她們爸爸顯擺咱的娃有多麼的受教。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大概就是這意思吧。倆特別嚴肅的BAE就是會生出特別嚴肅的小nerd啊。

嗯,寫著寫著就沒有那麼傷感了。看著她長大,雖然心裡說不出的踏實,但也說不出的失落。最近常常很氣自己的忙碌,她們就長大一回,我卻總陷在這種什麼都來不及的倉皇裡。

也許我最感傷的,不是她們刷刷刷的長大,而是沒有時時刻刻陪著她們長大...

Thursday, October 1, 2009

一萬個小時

其实是前一阵子写的,但实在不好意思贴,原因不外乎想法幼稚,
例子可笑等等。但昨晚抱着娃娃加班,今天忍不住又拿出来看看改改,
决定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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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Malcolm Gladwell的新書Outliers -- The story of success.
http://www.amazon.com/Outliers-Story-Success-Malcolm-Gladwell/dp/0316017922

沒想過要當一個“成功的人”,但英明明第一次引述一萬個小時是hard work從量到質的轉變的時候,才突然發現用這麼量化的方式來解釋“突破”,是多麼的單刀直入。

一件事情做久了,常常會自覺不自覺的在原地打轉,而盼望能有所突破。

不自覺的,是小時候練習演講7年獎狀可以貼滿一牆了,卻仍脫不掉那股做作,每一個尾音都悠~~~揚~~~得跟念祭文似的,念完了自己都忍不住想掃掃满地的雞皮疙瘩。

自覺的,是同一個行業了干了這麼多年,仍是開會時非常認真卻抓不到重點的小嘍囉一枚。

勵志這種概念是很主觀的,就連這本書在高度暢銷的同時,也被很多人提出反面案例來反駁。每個人追求心安理得的方式不一樣,十多年前覺得所有琢磨著怎麼激勵自己的人,不是庸才癡心妄想想成功,就是俗人庸庸祿祿想發財。等到自己也工作了好些年,不上不下,往回看沒看到什麼重大人生錯誤,往前看卻也看不到什麼明顯突破跡象,再過個幾年如果一切照舊的話,真的會路越走越窄,眼界越來越狹,一技之長變成某公司裡某部門的某組裡的某一種“特殊技能” -- 仅此一处有用,别处都是牛頭不對馬嘴,等同死路一條。想想不著急也不行。但是,突破在哪裡???

小時候演講的困境,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是在某比賽場地(某縣城的某國中)的某樓梯間的某女廁所旁邊,突然獲得突破。很難形容那種感覺,無比熟悉的語調,聲量,手勢,眼神,包括轉頭的方向和角度,站的姿勢,肩膀下巴胸臀每一個細節,在一萬零一次(當然是誇張了啦)的練習後,靈光一閃,all of a sudden, I just got it! 突然之間,不再需要提醒自己到了哪裡該如何抑揚頓挫,手勢如何才自然,眼神如何才具有說服力,甚至講稿的內容都突然有了意義,而不再是議論文抒情文敘事文念起來都好像“祭文”。媽媽驚喜的神情至今印象深刻,對她這個菜鳥coach來說,這樣的“突破”也不是她能控制或計劃的。那一次的第一拿得輕鬆,后来一路过关斩将也越来越轻松。直到比賽對手都是"got it!"的狠角色,道路才開始再次艱辛起來。

Anyway, 無論天賦如何,苦功不下是不可能突破的。從量到質的轉變也許每個人的轉折点不一樣,也許有些人一辈子都轉不過去。編程一萬小時的BAE或是演唱一萬小時的rock band肯定不是人人都能成Bill Gates or Beatles。但再好的花種不讓它長夠也開不出好花。咱們就算是顆絲瓜,也得慢慢爬上一個夏天才能結瓜不是?

话说回工作,在現在這個位置我蒙著頭已经爬了很多很多个年頭,爬得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做啥。但最近一次design review裡,靈光一閃, 居然又有了got it的感覺! 當然不是所有的timing issues, testability, chip ESD, etc etc 這些奧妙的東西突然都在脑袋里融会贯通,但是老天可怜见的我居然都聽懂了,还听得津津有味! 小嘍囉居然也開始有問題提意見了!

不隐讳自己的無知,尤其在這種幾百個“業界精英”,年資排一排差不多可以追溯到1500 bc的巨型project裏面,任何一個小眯眯角色要了解其他課題都得靠時間, 經驗,还有大量的脑汁。从小浑名“小呆瓜”的人腦汁產量当然不会很豐盛,但仔细算算,關鍵性的一萬個小時的確就是現在了!雖然拿張白紙还是不能天马行空的绘出处理机的千头万绪,但硬體設計的流程,可能的問題,可行的解決辦法,怎麼開始,怎麼進行,什麼時候該什麼人上,什麼人退,什麼工具,花多少時間,甚至具體怎麼卷起袖子自己下去幹,老天有眼,我真的都了然於胸。即使不会的,只要稍微想想,看看前例也能很快摸熟。

更令人無比激動的發現是,我原来真的是个nerd!(btw,这很值得骄傲吗?)好喜歡这些枯燥的techical stuff, 聽著跟自己無關的討論而沒有心思飛到
“今天晚上要吃什麼”
“這個週末要不要去趕Janie and Jack的sale”
“這雙鞋子實在該退休了”
而是興趣濃厚的聽著一個一個討論報告。
對大多數沉醉工程的男同學來說,這是他們與生具來的本能(就跟老娘我去Janie and Jack殺進殺出,去Wholefoods搜尋好吃又不垃圾的snack一樣,屬於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技能),但對我一個not built for engineering的人來說,是从do it as a job, 到it's actually fun to do it 的从量到质的根本转变。这好像小时候演讲是从妈妈的鞭子的监视下颤微微的上台,到从容不迫,actually享受在台上恺恺而谈的那一个转变。

Bill Gates的一萬個小時讓他達到軟體世界的頂峰,而一萬個小時終于讓我覺得適得其所(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多少辛酸血泪,摸索怀疑的过程啊),甚至如鱼得水。这成就的差別当然不可以道里計,但自我突破的精神是相通的。Bill Gates接下來創造了他的王國和神話。那我呢???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非常沮喪的長考。和英明明討論了無數次都沒有結論。我們都是處在工作有能力,经历和心态也都在绝佳的状态可以迎接下一个阶段的挑战,但環境(遠程工作)和條件(兩娃的親媽)都不favor的狀況。

前一陣子關於工程的討論有一個重點就是,什麼行業都不好幹,不好走,而工程的特殊處,在於完全不能取巧的硬工夫。再聰明再能幹的人,如果走純粹技術路線,那就是活到老,學到老,幹到老。累積30年的經驗也不會讓你變得明智一點,你還是得學著看著,嗅著新時代的來臨,需要的話,還得卷起袖子就可以跳下去debug。而你debug的能力又不會因為比較有經驗,就比剛畢業的小同學快十倍。新血的好用在於它源源不斷還物美價廉,所以你最好找到自己的nitch,或是不斷上升,提高自己的技術和領導能力,不然老眼昏花了還跟人家小年輕在那裡拉線做simulation,純粹自尋死路。而我,正在朝这条死路上越走越回不了头。

絕處逢生的,老闆在這接骨眼上天外飛來一通電話。
他爭取來了兩個極好的工作選擇,為我提供了一次寶貴的上升機會。
雖然兩個不favor的處境不變 --
我仍是work remontely,
也仍是晚上八點一過就被兩雙眼睛牢牢盯上,一步不許走遠的兩娃娃媽。
但能力,時機,和運氣碰到一起,在這麼艱辛的狀況下我居然要被極度信任得賦予重任了。

用膝蓋想都知道,思索了这么久的何去何从问题这时候有了转机,機會当然不容許錯過。但用腳踝想也知道,這麼繁重的工作再加上working remotely, 媽媽的角色肯定要退居二線。我沒有強大的事業心,工作原本也只是糊口而已,虽然现在居然发生了一点兴趣,媽媽這個角色幹起來還是得心應手多了。但走到这一步,不进则退,不及時拓展能力就是等著被取代淘汰。沒有人會想著因為你是媽媽,進步的腳步遲緩點就變成可以接受。

女性的解放對我這種胸無大志又樂於母職的人來說,其實是一種負擔。

教育的,時代的,環境的,一切的一切外在條件都在樂觀其成“一個高教育水平女性在職場上發揮所長,一展抱負”,以至於現在連個墮落守舊,不思進取的藉口都找不到。

和工作出色的妹妹和多思多慮的英明明討論後,一致的結論都是,困難都是可以克服的,但機會不是隨叫隨到。這個活儿,非接不可,而且要以grateful的心情好好去幹。至於一个亲妈的角色和一个“乐在工作的小兵”到底会冲突到什么地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誰叫我誤上賊船,既然做了highly educated的時代女青年,就应该预想到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我甚至开始有点觉得,这是一场打不赢的仗。(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讨了便宜又卖乖的嫌疑?)
女权运动人士帮我们铺好了自立自强的康庄大道,但没有跟我们说,当deadline和娃娃同时哀嚎的时候,“时代新女性”应该先跳上去摆平哪一个???

Saturday, September 26, 2009

奶奶


其實是外婆。

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發音之不公平性,前已有資深兒童心理教育專家專門撰文分析過。我們家女生眾多,女權至上,所以當幾千里外的爺爺奶奶音訊渺茫,今生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的時候,大家一致決定易學好叫的爺奶名稱實在沒有必要虛位以待,外公外婆很自然的就被我們叫成爺爺奶奶。其實以我們跟爺爺奶奶的親厚度而言,怎麼叫他們都算是繁文虛節了。

奶奶曾經說過,我和妹妹就好像她最小的兩個女儿一樣。但在兒女間以個性強硬,常常把八個兒女罵得滿頭是包,接到她電話就會頭皮發麻的強勢媽媽,卻好像一點尖角沒有的stuff animal一樣,被她“最小的兩個女儿”捏在手裡揉圓搓扁,怎麼玩都沒有脾氣。

很小我們就知道,這個講話很大聲氣勢很驚人的老太太純粹是一只紙老虎,當她“氣”得掄起軟軟的室內脫鞋發狠要“打人”的時候,其力道跟痛度跟我們媽媽臉不紅氣不喘,隨手抄起手邊任何傢伙,甚至“空手屠龍”的肉掌所造成的災難,是完全不能比的。以我這種聽話到變態的小孩,都曾經站在奶奶死活叫我們不要去的稻田邊,邊笑邊看她聲嘶力竭手舞足蹈的喊我們回家,然後很瀟灑的轉身跑掉,心安理得得一點內疚和恐懼都沒有。:P

小時候放假到奶奶家,輕鬆滋潤的小日子倒在其次,最讓人想到就酸的是,心裡上那種徹底放假的輕鬆感。只有在奶奶家,一切“小孩的行徑”都可以被接受,我們被容許闖小孩的禍,犯小孩的錯誤,提出小孩的要求,而不需要以大人的理解力和忍耐度為標準控制自己的一言一行。

生病的時候“命令”奶奶不准睡午覺,是丫頭陛下的經典。
而我半夜突然想吃“現炒”的甜雞蛋(奶奶家鄉話叫“旺雞蛋”)也一直被家人津津樂道。
走小看八十,妹妹從小就喜歡有人在旁邊聽差。RG順利的把奶奶和姐姐手中的燙手山芋接過去,而且這個差一聽就是一輩子,我們對他不是不感激的。:)
而我則是什麼麻煩撿什麼吃, 當年即使有微波爐,我大概也會小眉頭一皺,仍然期待奶奶鑽進小小的廚房用古老的電爐熱騰騰的現炒兩個雞蛋吧。

對奶奶而言,我們所有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她滿足我們是本分,甚至是一種快樂,一種"你們都不知道怎麼照顧這兩孩子"的驕傲。不能滿足我們的無理要求時,她居然會感到“愧疚”! 但是,我們好像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嘗試知道,怎麼去照顧老奶奶的心思...

我和妹妹的最高學位畢業典禮,唯一來觀禮的家長,都是奶奶。我的大學畢業典禮,媽媽沒來因為她覺得“是人都有個大學文憑,沒什麼了不起”。幸好有個愛湊熱鬧的妹妹,不然連張照片都沒有實在是個遺憾。碩士博士,都和媽媽的學校課程有衝突,她還是沒能來。而奶奶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說過,“小魚,只要你拿得到博士,奶奶多老都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

而我那個學位念得是坑坑疤疤,走走停停,什麼時候能念完,想不想念完,念不念得完,是九十年代末最大的懸案之一,被妹妹封為“姐姐的萬年博士”。最後居然拿到,完全是因為當時走投無路,事業愛情兩失意下的附產品。奶奶的豪語終于能夠實現,當年的黴運還是有點貢獻的。塞翁失馬焉之非福,當事情太膠著的時候,也許徹底放棄,跳出來從頭開始是唯一的出路。不過這是提外話了。

這個個性強硬的老太太,把她的強硬應用在八十多歲自己一個人坐飛機上(中間還因為機件問題中途神秘的stuck了好幾個小時,送飛機的阿姨和接飛機的我們兩邊都聯絡不上,完全不知道老太太的百慕大經歷到底發生在北美的哪個角落了),果然精神抖擻的如約來參加了我的最後一個畢業典禮。那回我們照了無數照片,在那個學校待了那麼多年,第一次認真把它的宏偉作背景,照出了一個極度聰明的,手巧的,堅韌的,從不服輸的,很會罵人也很會愛人的老太太的神氣。(待我有時間時一定補上照片!) 當時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很多事情要等回想的時候才會百感交集...

至於我們家那枚我行我素的酷妹,她自己的大學畢業,比誰都不在乎,非常瀟灑的自來自去,我們媽媽大概連是哪天都不知道。所以典禮過後很久了,倆老先生老太太還在不無悵惘的遺憾,兩個小女儿的大學畢業典禮都沒有被邀請,一定是嫌他們人老麻煩。。。 他們要是後來從不提起,我們就永遠不會想到,大熱天的很多人自己都不想參加的畢業典禮,對爺爺奶奶而言,居然是一樁心事 -- 是從我們奶聲奶氣的學會叫喚爺爺奶奶,搖搖擺擺的在家颐指氣使,後來又上幼稚園上小學,他們就叨嘮著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小魚丫頭上大學的那一天”的心事。

要說這輩子對我們最好,卻要求最少,少到“意氣風發”的我們根本從來沒嘗試去體會過的兩個人,就是爺爺奶奶了。所以當妹妹MBA畢業典禮的時候,節目單上最重要的來賓,就是奶奶。這個,也一定要有圖為證!! 等我一下下。

奶奶每次來,都是非常非常短的停留,但這不影響她小露一手,照顧我們的肚子。:)

我從小以“不挑食”,煮什麼吃什麼的“好養小孩”著稱。為此,只愛吃白土司和乾淨的(不能有任何裝飾性的譬如黃瓜,或是美乃茲之類的塗料)切片火腿(ham)的妹妹,曾經無數次被指責“偏食”,應該跟愛吃一切新鮮蔬菜,以及各式熱炒肉類的姐姐學習。那時候,我是多麼為自己的“隨和”驕傲啊。後來出了國,自己終于逼不得以下了廚房,
炒出了似生半熟的高麗菜(主要是我根本搞不清楚各個蔬菜的“菜性”不同,需要的時間水分和火力都不一樣,甚至連“熟了沒”都常常無法準確判斷),
調出鹹得難以入口的面條,
“煉”出干柴一般的紅燒肉,
到外面的館子也常常有“你確定這個東西是你說的那個東西嗎?”的懷疑,
才知道原來我的“好養”是因為奶奶和媽媽精湛的廚藝,和選材用料的講究。
風水輪流轉,當年偏食的妹妹突然搖身一變,在西式國度裡左右逢源的享受無止盡的麵包cheese火腿和各式各樣的creamy sauce. 忙碌的生活加上地域的限制,希望餐餐要有新鮮蔬菜也變成一種很無聊的罪過-- 只有無聊的人才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的一種浪費時間的罪過。

實在沒想到自己這麼能廢話!!!

之所以排山倒海的想起奶奶,是因為懷念她舉世無雙,全世界最好吃的獅子頭。好吧,我還沒吃過全世界所有的獅子頭,這牛皮肯定禁不起考驗。但如果有一天Bobby Flay因為風聞孫奶奶獅子頭,而要跟我這個第二代傳人挑戰北美最好吃的獅子頭的話,我想我的勝算還是蠻大的。 \\ shamelessly dreaming :)

奶奶的獅子頭到底好在哪裡呢?老實說,小時候一點不覺得有什麼稀奇,到對面小面攤上吃碗什麼都沒有醬油炒米粉都比家裏慢工細整出來的任何東西好吃。但後來長大了,對外食的神秘和新鮮感徹底在幾年的留學生涯中消失殆盡後,我終于可以品位出食物的好壞,粗細,和真偽,而不被裝潢,點綴,或是辛辣的調味所蒙蔽。東西好吃第一味道要好,第二質感要對。說到味道,從選材就要講究。(這以下,一些是記憶,一些是推測,一些是經驗,還有很多很多是臆想,如果照著做出來口味質感不盡滿意的話,肯定是我這個偽傳人的問題,孫奶奶獅子頭的風味只好就此失傳了 :P)

1. 選肉

大部分東方人的超市裡,絞肉有瘦和肥的兩種選擇。全是肥的可能太不健康,我會選擇一磅瘦的一磅肥的。奶奶當年和肉舖的大嬸很熟,肉都是當天早上到肉舖選一塊肥瘦適中的五花肉,然後請他們現絞。在這裡如果跟meat section的小弟or大叔有這種特殊交情的話,不妨也自己選肉請他們現絞。food版常常在討論正宗獅子頭到底應該是什麼口感,有人說正宗的材料不應該是絞過的肉,而是肉丁。這個我無法反駁,因為正宗這種事是看誰家的正宗。我們家奶奶殷殷叮囑的,是即使只能買到絞好的肉,還是要動用嬌魅的笑容務必請他們再絞至少兩次,醬紫才有可能製造出獅子頭綿密的口感。

2. 調味

肉味提鮮用的是蝦皮(不是蝦米,一定不能弄錯,不然很難完全mix),去肉腥是薑,可能還有一點點蔥,但不敢保證。鹽是一定有的,但味精屬於個人喜好,我做菜基本不用。

奶奶看了我買的蝦皮非常不滿意,白白的一看就是買來沒有好好保存的。好的蝦皮買來是潛黃帶橘,開始發白就是味道已經流失,提鮮的效果大減。所以買來後要放在freezer裡儲藏。提外話一下,其實干貨雖然不會壞,但保持質量最好還是放在freezer裡,奶奶連辣椒粉(她自己做辣椒醬)都要放冷凍箱裡。

至於分量,一斤肉(600g) 小拳頭的蝦皮一把(這個我就沒辦法跟Bobby Flay的專業比了,奶奶口述食譜就是這麼一握給我看的 :))。所以兩磅肉 (900g) 就算一個半小拳頭吧。剁碎,越碎越好。(以前家裏常常充滿了這種剁菜聲)

新鮮的薑(但不是嫩薑)和蔥都各剁個四到五大匙吧。這兩樣的比例完全是我個人意見,因為實在不記得細節了。

鹽說什麼也應該三小匙(teaspoon)。不過這也跟大家用什麼鹽有關,kosher salt一般比較不鹹,帶碘的鹽比較鹹就斟酌著少放點。反正看平常的口味如何自己斟酌放。

3. secret ingredient!!!

奶奶的獅子頭其實也有它演變的過程,小時候她只講究味道,但後來她到紐約替我再做的時候,連質感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可見用功的大廚,做菜做了一輩子,到八十歲了還在要求自己精益求精。

獅子頭裡除了肉以外,不同的recipe裏面都會加點”填充“的東西。最不正宗也最難吃,把獅子頭弄得好像一團死肉一樣的,是不負責任的加很多澱粉進去增加分量。有些無良餐廳會這麼幹。但沒辦法,人家要做生意,總得cut some corners. 還有一派加荸薺,增加一點清脆的口感。也有加豆腐的,目的是嫩。奶奶後來的實驗,是加泡開的白土司麵包。我堅持相信這是為什麼她晚年的獅子頭比以前放荸薺時更能hold得住肉的鮮味,而不會都流失在湯裡。

至於分量,我又要空口說白話了。:P 兩磅肉就來個五片切掉邊的白土司吧。放大碗裡徹底的用水泡透,在冰箱裡泡過夜都沒關係,然後攪進肉裡。

4. 攪拌

所有跟絞肉有關的東西,這個攪拌的過程都很重要。上面所有的材料,再打一個蛋進去(大概也是為了嫩吧),就準備好開始攪拌了。理論上是,同一個方向的攪拌,攪拌的過程還要放一點點水進去,但不能多,攪到最後肉餡黏而膩,但不會出水。如果還感覺到有肉筋的話,就挑出來丟掉。這個過程只能靠實驗了,我實在說不清楚。

5. 炸

因為獅子頭一次通常做很多,但不會一次吃完,所以通常都是把肉餡全部捏成肉丸,炸到半熟定型,然後凍起來,想吃的時候再拿出來做湯or紅燒都可以。

怎麼炸呢?肉餡這時候非常黏,不可能直接做成肉丸。調一碗太白粉水(corn starch in cold water),用中國人喝糖那種瓷調羹,右手舀一勺肉餡,過一下太白粉水,然後肉餡扔到左手(左手也是濕的,肉餡才不會黏著下不來),再扔回右手調羹,這麼來回幾趟直到肉丸成了一個好看的圓球,然後下鍋炸。



開炸的時候一定滿廚房香味,我和妹妹從小就逮這個時候鑽進去,要求兩個炸透的(要快速炸透,只要把炸得已經成型的肉丸稍微用鏟子壓扁,滋滋幾聲裏面就應該熟了),然後撮著小嘴一口口吃完(因為油鍋裡剛拿上來的很!!!!!燙!!!!!)。

全部炸完後(最好不要炸得熟透,不然吃的時候可能會比較老),大廚大概已經快累暈了。所以我也就做過那麼兩次吧。



6. 質感

奶奶的獅子頭最好吃的地方還不在味道,而是咬下去之後的口感。

肉是酥的,但不會一口下去就整顆解體,粉粉碎碎。而是很有彈性,很spongy,像海綿一樣,咬下去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汪汪亮亮的肉汁。味道鮮美是given, 這個口感才是我遍吃各家獅子頭沒有吃到過的。如果能做出這個口感,那就是成功了。

7. 烹調

我是到美國後才知道獅子頭也能紅燒,因為奶奶都是放湯裡,加上青江菜,湯美菜正,獅子頭反而常常沒人吃。



媽媽後來改良奶奶的獅子頭湯,摻了臺灣風味,加進香菇貢丸,把獅子頭湯變成一道豐富的大菜。也不錯。

我嘛,試過簡單的湯,也試過和大白菜粉絲一起紅燒。都好吃,但紅燒的口感會比較干,吃起來就沒有那麼細膩了。



好了,終于寫完了。今天本來的計劃是把小盆友趕到公公婆婆家好讓我工作加班,結果花了大半時間回憶和記錄。Well, 也算了了一段心事。希望有時間的時候,自己也能再大張旗鼓伴肉餡,讓小盆友們嘗嘗她們太奶奶的獨門獅子頭。

Wednesday, September 9, 2009

又完整一次的人生


人的膽子一是靠訓練,二是靠老天眷顧。

小小魚以十周大就開始上daycare的老資格,幾個月大就是大傷小傷不斷,這個碰一下,那裡磕一塊是家常便飯。託老天的福,她皮厚禁摔(knock on wood!),連放聲大哭都是偶一為之,通常摔了之後第一是立刻轉頭安慰大驚小怪的媽媽“I'm OK”,第二是要求拿個icepack在手裡把玩,做“我也有脆弱的時候”的偽黛玉貌。

我們的膽子被姐姐“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英雄氣概越壯越大,對一般性跌打損傷通常一笑置之,不以為意。對蜜剛開始時還是很步步為營的,心裡想著,好運也不能都我們佔了,老二總該攤到一個貨真價實的小黛玉了吧。

但老天實在眷顧有加,黛小蜜除了進食方面秀氣了一點,體力活動力和匹夫之勇似乎不隍多讓,跟姐姐同年齡比起來,甚至走得更穩,爬得更高,摔得更狠,哭得也更少些。(Knock on wood knock on wood knock on wood!!!!!)

如果我公開承認讓勇氣十足的四歲半姐姐推著stroller,
裏面坐著她大無畏的十五個月妹妹,
後來導致妹妹為了看姐姐表演猴子而從stroller裡站起來,
stroller往後一倒(這個umbrella stroller實在太不穩了!-- 推卸責任的人都是醬紫的),
小胖手雖然撐住了但下巴還是給碰了一下,
於是破皮流血大哭and姐姐趕緊撇清關係的戲碼在我們的garage裡隆重上演,
會不會被告發而遭受社會安全局的約談調查?

我們當時都在旁邊,擦了點皮抱起來她哭了兩聲也就算了,抓起來沖沖洗洗上了藥膏好像也沒事了。但晚上洗過澡後她老爹拿個巨型手電筒在她下巴那儿瞄來瞄去,瞄得人心慌意亂。她老娘我千不怕萬不怕就怕留了個印子,以後她的帥D要因為這個要求退婚,那時候再吃後悔藥就來不及了。已經不是美女了,如果再破個小相,難道以後真的要陪媽媽在家打毛線?

Anyway, 距離urgent care最後一個appt還有30分鐘,19 miles including local的距離讓我們只有時間把兩娃娃塞進車裡,連悄悄在心裡做個肚少媽媽的“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來”的傷感都沒來得及,更別說捎帶個酒釀夜消了。連拿個相機以便全程實錄的機會都沒有!這對於我們人生體驗的完整性,大大打了折扣。

她們爸爸暗夜飛車的時候,我還在想如果這時候不幸被警察以超速攔下,能不能以medical emergency為由讓警車開開道什麼的?或者會因為傷口太小而被無情恥笑,甚至罰款加倍?

快馬加鞭的趕到後,領導同志指揮我趕緊先跳下去註冊,他抱娃娃隨後就到,結果因為神智不清,加老年癡呆,我居然找不到就在正後方的urgent care入口而錯失先機。等手忙腳亂的回到那儿,他們爺三已經氣定神閒的一切搞定了。為了掩飾自己的老年癡呆,我狠狠質問了她們爸爸,為什麼沒先提醒urgent care的方向,害我一陣好找!

長週末的周六晚上最後一個appt,要我這時候值班早已經心裡罵娘罵一整天了,沒想到年輕貌美的女醫生進診間時仍是神采奕奕,笑語連連,連肇事主姐姐都被殷勤問候到了。美國的醫療資源要浪費起來真是可怕(其實這裡什麼資源不浪費呀),也就小娃娃的p大一點擦傷,一字排開的器械看得我都開始緊張 -- 不是要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縫嗎?護士轉頭對我們嫣然一笑,這只是清洗傷口而已,縫不縫要醫生看了再決定。

就在護士阿姨的橡皮手套戴得piaji piaji響,隔壁娃娃慘叫連連,連我們大娃娃都開始神色不寧,傷員小蜜這時候應該知道事態嚴重,開哭了吧。非常令人失望的,沒有!

護士一切就緒,望著診床上森然的瓶瓶罐罐,大針小筒,我都開始心理嘀咕,小娃娃這時候也開始掙扎 -- 但不是掙扎著要奪門而出,而是掙扎著要爬上診床,“享受”護士阿姨替她精心準備的特殊待遇!一副

一切都準備好了,你倒是讓我上去啊的迫不及待貌。

我得令把娃娃放下,離開了媽媽溫暖的懷抱,hiahia, 這下總該掌不住開哭了吧。還是不哭!

護士的大藍手套按著她的頭,她什麼都看不到。不哭!

帶罩子的超級大針筒往她傷口四周一罩,不哭!

消毒鹽水左沖沖右沖沖上上下下到處沖了一遍,我都看不下去了,準備好她隨時天甭地裂的那一聲,結果呢,tnnd人家不哭不哭就是不哭!!! (我怎麼言下居然有遺憾之意?!)

沖完了讓醫生檢查傷口,她除了就是不肯仰頭讓人家看看清楚,怎麼撥弄都是眉開眼笑,好像我們是專門為了長週末在家太無聊而到urgent care加即興節目一樣,搞得我後來都有跟人家護士醫生阿姨道歉的衝動。就這樣一家人像笑話一樣,被醫生友情“表揚”了及時處理合宜,傷口沒縫也沒動,就一體打發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靜悄悄的,這麼折騰一通兩娃娃都不支了。沒想到回到家車門一開,不支個頭!人家是在養精蓄銳,兩個carseat裡四顆黑溜溜的眼珠毫無睡意的瞪著我們,充滿了繼續再戰三百回合的挑釁意味。

那晚在我們互相提醒替娃娃再上一次antibiotic藥膏而結果兩個人都忘記的一片混沌中過去。直到四天後的今天,我都不記得我們到底替她擦了藥沒有。:P

說是玉盤裡的大珠小珠,其實就憑我們倆精疲力盡的無良父母,她們的待遇比豬圈裡的大豬小豬實在好不了太多...

Wednesday, August 26, 2009

我要長大!


一個14個月大的小朋友到底應該具備那些生活技能,僅僅時隔三年,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比較有印象的是,當小小魚十五個月還在Bright Horizon的infant room百般無聊的甩膀子時,會豎起食指頭頭是道的跟她年輕的黑人老師“argue”。老師曾經很困惑的問我:
“她在argue in Chinese嗎?為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重點申明一下,這裡沒有種族歧視的意思,只是當前凸後翹,打著整齊的小辮,一張臉黑玉一樣光潔的年輕女老師豎起食指跟我描述小娃娃如何用她不懂的語言“argue”時,我感受到的喜感比著急多。
(但是不能笑,一定不能笑,這時候還得無比嚴肅的看著老師,臉上顯示出願意討論和解決問題的完全配合 :))
Well, 十五個月的娃娃會說的,肯定非英非中,而是只有外星人才懂的火星語。:)

所以當陳小蜜以十四個月“稚齡”,捨棄胡言亂語的argue, 而是揮起小手推開我企圖塞進她嘴裡的湯匙,眼睛定定看著我清楚的說“NO~", 很想打她小pp的同時,不禁有一點得意的想,呵呵,原來你也不笨嘛。
(盲目的爸媽們是不是就是這樣走上不歸路 -- 從一些很小,很不值一提,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上,開始無苭可救的找理由不得不越來越迷戀這些小寶貝 :))
至此,她算是進入人生的一個新的境界 -- 可以溝通了!

小小魚的“貴人語遲”(你看看,不管早開口晚開口盲目的媽媽都可以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讓我們很是著急了一陣,所幸後來她還算咬字清楚,詞彙量也剛夠我應付她的每天五百問。所以對陳小蜜,我就完全沒有期望了。家裏已經有一個什麼話都聽在耳裡,什麼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好奇兒童,老二,就隨緣吧。她少說兩句,我耳根可以多清閒兩年,沒想到她居然話匣子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打開了。

很難說這是不是天不從人願,因為聽她說話實在太好玩了!

小小魚的溝通一直處於種命令模式。她的Mine!會帶著鼻音很重的長長的尾音,強調其不可擋的決心和純粹的合法性 -- 你這東西要不給我,簡直就是天地不容,其心可誅!連喂她爸爸吃玩具,都是無可商量的EAT IT!!!
我在想她以後要送男朋友情人節禮物,大概都會有“Open it,and just say I LOVE IT!!”的氣魄。:)

小蜜每天在兵荒馬亂的家裏(對於我們每天打仗般的日子除了“兵荒馬亂”,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了),實在沒機會學到什麼。目前拾來的幾個字,大概都要多虧baga(bad guy)表哥的傾力指導:

Uh oh -- 任何人的任何東西掉了,她在百忙之中都要衝過來幫你惋惜一下。如果你心平氣和,若無其事的把東西撿起來,她得拿過去再往地上一摜,以表示這種嚴重的事情不能等閒視之,讓我們再一起uh oh一次吧。

奶奶 -- 大家都知道“正確”發音是什麼,就是奶聲奶氣,小牙齒咬著小舌頭膩膩的發出的那兩聲呢喃。不過她的奶奶泛指一切可以吃(和她以為可以吃)的東西。冰箱一打開,上下幾層連門上的瓶瓶罐罐全都可以是奶奶。如果剛好有一杯沒喝玩的珍珠奶茶或是smoothie不幸被她看到,那肯定就是她心目中奶奶的首選了。

Mine -- 因為爸爸過度懷念姐姐命令式的Mine!(真是個被虐狂呀),常常故作搶東西狀,企圖激發小朋友Mine Mine的語感。同一個意思同一個字,蜜糖儿說出來的,就是類似“妹妹”的Mine Mine。什麼東西拿到手裡都宣稱是mei mei,輕巧的兩個字吐出來再橫飛你一個軟笑,她要月亮我都會二話不說,直接請示要圓的還是缺的。:) 不戰而屈人之兵,高啊!

ball ball -- 以前堅持不教娃娃疊字的人現在也不計較了,她愛怎麼喊那個圓圓的東西就怎麼喊吧。這個要歸功於對球情有獨衷的小胖子哥哥。每天跟在小胖哥哥後面轉,ball ball屬於基本字彙。

mama -- 每天睜眼第一句話,mama。Well,如果我也有個有求必應,死心踏地的老阿婆隨伺左右,每天睜眼第一句話,大概也是立刻呼喚她到跟前聽差吧。

baba -- 這名長工雖然沒有阿婆好使喚,但屬於小娃娃必備詞彙之一,所以她也沒落下。

Ouch! -- 姐姐最近嘴裡破了,吃飯時慘叫聲不絕於耳,小蜜發揮人飢己飢精神,只要姐姐痛苦得叫,她一定跟著ouch!助陣。有時候食物都捻到嘴邊了還會停下來,友情叫聲ouch!再繼續吃。

No~ -- 這個是最controversial,令人憂喜摻半的字彙。以前她波浪鼓般的搖頭還可以說,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而強制執行譬如喂飯這種慘絕人寰的暴行。但現在她學會清楚的說No~,準確無誤的表達自己意願,強制執行的正義性就突然弱了許多。
她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你要她交出來,No~.
搶了姐姐的玩具你要她還給姐姐,No~.
她有意願也會表達,我隱隱發現,這個娃娃,以後絕對是個比姐姐還要難纏的狠角色!

-- 對於social butterfly而言,沒有什麼比清亮的跟人打聲招呼更重要。獨具一格的,這個人決定以愛代替hi,不管在家出門,總是跟人愛來愛去的。前兩天她才好好吃了兩頓飯今天又開始絕食,但坐在高椅上笑得花招亂顫,跟在座的其他三人眉來眼去,愛來愛去,你想吼她兩聲都覺底氣不足。唉,咱們一家老小都這麼給她“愛”上,也吃定了。

no more -- 絕食的人要怎麼樣才能讓你知道她是認真在執行這麼一個任務,如果口頭上沒有清楚的confirmation,單憑點頭搖頭肯定還是有被人誤解的可能。所以no more也是關鍵詞彙之一,用之頻繁,貢獻卓越。

more more -- 說不吃,那是因為沒有送上小姐有興趣的東西。如果是麵包 餅乾 smoothie chips 冰淇淋,那絕對是多多益善。這個len從來不虧待自己,不愛的東西多一口不要,而喜歡的東西用點頭表示也嫌力度不夠,所以more more就橫空出世了。學來全不費功夫,用來也得心應手,從不混淆。每天吃完晚飯後就看她奔波於爸爸和玩具之間,用more more和爸爸進行common interest的溝通,這裡吃了那裡也玩了,兩邊都不耽誤。我一個不吃零食的人,常常困惑的看著他/她們三個愉快的吃著又不好吃的零食那種滿足而欣喜的表情,非常無法理解。

至於byebye,thank you,up,燈,ruff ruff(學狗叫)則屬於不可期望的噪音,時靈時不靈,端看主子那天心情。

至於理解力也在短短幾周裡豁然開朗一樣:
叫她“給媽媽”,多半就會交出手裡(不是那麼喜歡)的東西。
聽到“光溜溜的小寶貝”就知道該洗澡了。
知道穿鞋子就是要出門,乖乖坐那裡給你穿絕對不掙扎。
聽到“go outside"會興奮的拍門。
會揮手byebye。
會送飛吻。

必殺絕技是倚偎在胸前,不光給你抱著,兩只小手還會穿過“迷魂湯已經喝到不醒人事的那個抱她的人”的手臂下,軟軟的回抱你。我們都抱過娃娃,但是被這麼小丁丁大的娃娃回抱著,著實是令人心搖神馳的經驗。

吃飯,我是很~~~想喂她的。一匙一匙的多快多利落,三下五除二,十五分鐘一定解決。無奈她吃飯跟當年喝奶一樣,沒有一天老實。斜坐在高椅上,雖然buckle住了,她還是managed坐得大搖大擺的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一模一樣的東西你放湯匙裡送到她面前,那就跟皇上誤賜了毒酒一樣 -- “臣無罪,堅不收命”。但胡亂倒她滿滿一tray,她邊吃邊捏邊玩邊撒邊uh oh邊ouch!,一餐飯吃得全身都是,滿地瘡痍,就這麼,她,好像,也飽了。

老實說,我從來不知道她到底吃進去多少,好像滿滿一tray,但我一只眼要盯著大的,兩只手要準備她兩明天午飯,還要抽空把自己喂飽,小蜜只要“貌似”把東西都捻進嘴裡了,至於後來是吸吸舔舔嚼嚼再吞進去還是吐出來,已經完全不可考。我常常問她們老爸,你看到她都吃進去了還是吐出來了?他總是一臉茫然。這個人太喜歡他老婆的手藝了,通常是自己吃得不亦樂乎只差沒舔盤子,娃娃的動態他要很努力才會看得到。

(善良的同學們友情看到這裡已經很偉大,可以直接comment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無內容無營養的瑣事,不看絕對沒有損失。:))

睡覺,一直我們家一等一的大事一件。
兩個娃娃很無奈的都傳到我 -- 如果乖乖去睡覺,那不知道要錯過多少人生的精彩。
而她們爸爸是,如果錯過這個美好的睡覺機會,下次還可以安穩的大睡一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我特別理解她們“睡不著”的心情,而她們的爸爸特別不能忍受她們該睡不睡的找麻煩行為。
於是從小小魚到蜜,我們為娃娃睡覺一事,不知道互相揚言離婚多少次。

姐姐以四歲高齡,on and off 的失敗的sleep train下,終于可以sleep through the night (woo hoo!). 而小蜜,一直是保姆阿姨那裡最小的,卻睡得最少的那一個。她要等所有孩子都睡了,才終于了無生趣的去睡。而只要有一點動靜,她一定第一個醒! 保姆阿姨一視同仁,所以她們爸爸的“都是你寵出來的”論調完全不成立。

Anyway,長話短說,就是我打死再不相信這個Doctor那個expert的鳥蛋睡覺理論了-- 原諒言語粗俗,說到這個話題我就一肚子poopie,為的是小小魚受的很多無端的跟睡覺有關的委屈。我的娃娃我清楚,她什麼時候該睡該哭該抱該喝奶,該怎麼睡怎麼哭怎麼抱怎麼喝奶只有老娘可以決定! 我甚至不覺得這是“只要父母互相理解商量,能夠達成協議就好”的事。當父母對娃娃的養育有歧義的時候,廢話!當時是聽媽媽的!這世上難道還有人比媽媽更了解自己的娃娃,更願意為了她們的福利而盡一切努力?我就是新媽媽時候對自己太沒信心,才會迷失在那些鳥Doctor的胡言亂語中,甚至被天生愛睡覺的她們爸爸竄撮得去實行那些鳥理論。

是誰說過,所謂的sleep train事實上就是在訓練孩子“絕望”(而不是“理解”)的一個過程。她必須經過悲痛,嚎哭,甚至捶門,踢牆的過程才會終于接受

-- 沒有人會來救我,我注定要在這個小屋子裡待到他們願意放我出來的時候 -- 的殘酷的事實。

一定很多人不同意這個說法,但睡覺這事本來就因人而異,我不argue是不是所有孩子都不能在這種“學習絕望”的過程中收益,也許睡眠品質真的有如書中所言會“improve"。但這次我堅持,我的娃娃就是不deserve這種one rule applies to all的野蠻方式和粗暴訊息。

為什麼野蠻?哭一分鐘不行是吧?哭兩分鐘。兩分鐘還不行?那就四分鐘!反正你一個小嬰儿數學肯定沒我好,我掐著指頭算計著,總會算到你不支倒地的時候。這還不夠野蠻?!

為什麼粗暴?燈暗了,媽媽出去了!天啊,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那麼親親愛愛的媽媽突然翻臉不認人就醬紫絕塵而去?兩分鐘之後回來拍拍也是敷衍一下然後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這還不夠粗暴?

最後我拍板,好,看在娃娃睡大床的確常常掉下來把我搞得每天晚上心驚膽跳的分上,我就送她回crib. 但這次,誰都不許插手。放她睡覺這事老娘全權負責, 累死也是心甘情願。

不愛睡覺的人絕對不是不累,但你得讓她心甘情願,心滿意足的去睡。美國人那種"念兩本書,額頭上親一下就have a sweet dream"的睡前routine簡直就是皿滅人性還自以為是高尚獨立的一種表現。娃娃一天沒見到爸爸/媽媽,就算不摟著睡一整晚,但睡覺前抱到她通體舒泰,或是聊天聊到她精神渙散,算是過分的要求嗎?娃娃鬧,不過就是她所求不遂,你都滿足她了,她還鬧什麼?而且,娃娃有權了解現在進行的章程是什麼,而不是爸爸媽媽單方面的說了算。

蜜比姐姐幸運,她在已經有溝通能力的時候和我一起完成睡前routine. 我等她真的累了(而不是“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去睡覺了,因為我想看電視/加班/上網了”)才抱上去,抱抱走走唱唱捏捏拍拍,讓她知道這一整天媽媽有多想念她(吐!:)),她可能五分鐘內就睡著,也可能15分鐘還在搖頭晃腦,抱了20分鐘她已經完全有意願入睡,這時候放下去,如果已經熟睡最好,如果沒有,盯著她的眼睛告訴她很多很多遍,Mia睡覺。她再不甘心,也了解接下來的章程是睡覺。

她很清楚,她沒有被拋棄,她只是該睡覺了。

眼淚,還是要撒一兩滴的,但那也是老娘心甘情願讓她撒的,而不是某Doctor的名re-assuring實teasing的哭哭哄哄假惺惺政策。至於半夜,她愛醒就醒,醒了想喝奶就喝,不想喝就抱抱再放回去。放不回去就抱上大床。什麼勞什子rule這次都徹底被dismissed.

唯一的rule就是,我的娃娃我的rule!

ft! 四年了,終于出了一口鳥氣!雖然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誰著氣,好像是自己氣自己的成分多點. 好了,憤慨完了,只要不談娃娃睡覺問題,我都是個很有理智的人的。:)

小人精會哄人,被哄得最七暈八素的,是跟她相處時間最長的保姆阿姨。著名事跡包括:

有一回小表哥放了個響p,大家笑得前仰後合的,她一個人完全不明所以,看到大家笑,她立刻有樣學樣,跟著哈哈大笑,連前仰後合都學了個十足十。這點小事被保姆阿姨狠狠誇了一通"我們寶寶最聰明了"。阿姨之徹底盲目的偏心由此可見一般。:)

還有,保姆阿姨叫她過來抱抱,她的肥屁股重重一坐阿姨痛得大叫了一聲,她很concerned的幾乎要哭了,阿姨不想嚇到她只好自己咬著牙忍耐,她看看好像事情還是有點嚴重,索性緊緊埃著阿姨坐著表示安慰和理解。這不,又征服了一個? :)

跟著DVD跳舞,學姐姐念書,拿蠟筆畫畫,堆簡單積木,玩小兒童廚房,替卡片排隊,玩姐姐從來沒有興趣的doll house,欣賞媽媽的配件(雖然沒有很多),翻找媽媽皮包裡的物事,自己企圖梳頭髮,戴髮箍,坐姐姐的小桌子人模人樣的吃早飯,都是最近的新戲碼。無奈我一支生澀的筆,實在寫不出她面對這個世界時那種事事新鮮,天天有趣的既專注又心有很多旁鶩的忙乎勁。只能忠實記錄聊勝於無,作為以後笑談之資了。:)